6月6日,北京商报发文《“马上住”遭质疑、生产被指污染环境 三棵树“健康漆”被打脸》,让沉寂了两年多的一条知乎贴一下子冲上了热搜。

有装修经验的人都知道,刚刷完漆的房子,谁敢马上住?即便真如三棵树所说“绿色环保,无污染,刷完就住也没事儿”,但谁敢拿自己和家人的健康开玩笑?不开窗通风三五个月谁会入住?

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消费者的回答让人寒心

 

如果仅仅只是一句广告语,夸大一点也无可厚非,但如果使用三棵树漆后却检测出甲醛和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不合格,还在广告、店面和物料中大肆宣传“马上住”,那就明显有夸大其辞,误导消费者之嫌了。

喜欢喊口号、唱高调的三棵树,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?

1、“马上住”遭质疑

出于行业敏感性,笔者搜看了知乎上《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》这篇贴子:

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消费者的回答让人寒心

 

发贴者开门见山地提问:“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”

他还在问题下面补充说明:“三棵树漆是一款乳胶漆,其宣扬环保的理念,称能装修完能马上住,但也有人认为它还是含有一些有害于人体健康的物质。那他到底有没有让人马上住的资格?”

知乎显示,17人关注了这篇帖子,被浏览过36000多次,说明搜索关注三棵树是否真的能马上住的消费者不在少数。

一位昵称“尘中之尘”的消费者的回答获得了26人赞同,他表示:

“你想多了。我家20年的老房子,暑假就想刷刷墙,孩子开学马上要住。本以为三棵树‘马上住’真能无甲醛,能快速入住。没想到,刷墙一周后检测甲醛严重超标!我仅仅就刷了墙!施工前说好的八小时净味呢?”

“尘中之尘”还就此提出了5个质问,从质问内容不难看出他与三棵树服务人员有过沟通和争执,消费者确实真正地寒心了,也侧面证明此事并非空穴来风。

“质问1:所有材料和施工都是你们三棵树提供的,说甲醛和TVOC超标不是你们引起的,那是什么引起的?

“质问2:工程验收你们是不是该有检测报告?整个工程你们有监管措施吗?

“质问3:你们工程师亲自承认了墙体有味道,这味道从何而来,你们都说不清楚,难道我能够说清楚那是什么?

“质问4:你们没有检测报告,我找了第三方机构检测,测的是房间综合指标,结果你们又不认。

“质问5:好吧,你不认可报告没关系,我通知你们去找第三方机构来检测,检测方式和要求由你定,你们为什么不敢找人来检测?”

“尘中之尘”还附上了一份检测报告,估计是他找检测机构检测的结果,报告确实显示两卧室的甲醛和总挥发性有机化合物(TVOC)不合格。

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消费者的回答让人寒心

 

针对“尘中之尘”的回答,共有23条评论,就是否真含有甲醛、甲醛从何而来等问题争论不休。公说公有理,婆说婆有理,但越描越黑,消费者对三棵树的甲醛问题仍如梗在喉。

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消费者的回答让人寒心

 

读者yxg的回答相对中立:“任何涂料、粘合剂制品,都会在后固化过程中释放出甲醛,这是由化学反应机理决定的,无法避免。消除甲醛最有效的手段是通风。”

读者“商业营销”的回答则更加直接:“三棵树本来就是一般的产品,又不是什么好漆,装好后空二年再住。”

这无异于进一步加深了消费者对“马上住”的怀疑。

 

2

是“疯涨”还是拔苗助长?

截至2021年6月8日收盘,“民营涂料第一股”三棵树股价收于227元/股,总市值610.37亿元。

而在2016年6月3日上市之初,三棵树发行价为15.94元/股,发行后总股本为10000万股,对应的发行总市值仅15.94亿元。

上市五年,三棵树的总市值飙升了近40倍,其“疯涨”速度让人瞠目。

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消费者的回答让人寒心

 

其股价也从上市之初的发行价15.94元,一路“疯涨”至6月8日的收盘价227元(后复权为581.61元),股价也上涨了36倍多。

而去年此时,三棵树的股价不过87元(前复权价)左右,一年间涨幅就达到161%,这种赚钱速度无人能及。

在市值和股价疯涨的同时,三棵树的业绩也是一路飙升。

2016年、2017年、2018年、2019年、2020年五年,三棵树营收分别为19.48亿元、26.19亿元、35.84亿元、59.72亿元、82亿元,同比上年增长为28%、34.45%、36.82%、66.64%、37.31%。

与业绩一起“疯涨”的,还有洪杰的个人财富。在2020年福布斯中国富豪榜上,洪杰以241.5亿元的财富值排名149位,比东方雨虹董事长李卫国以216.2亿元的财富值排名170位还靠前21位。

上市5年,市值增长近40倍,业绩增长3.2倍,财务报表也越来越漂亮。

三棵树因此令不少同行“羡慕嫉妒恨”,但资深投资人江辰却对北京商报淡淡地表示:“股价虚高,恐有水分。”

作为行业媒体,我们一方面为民族企业的高歌猛进感到高兴,但也难免心存隐忧。

如果这些数据是真实的,没有炒作的成份,我们必须向三棵树和洪先生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和点一个大大的赞。

但如果真如江辰先生所说有水分,那泡沫终将会有破灭的时候,彼时的三棵树能否承受泡沫破灭的后果?

毕竟,去年疫情最严重时期瑞幸咖啡的财务造假事件仍历历在目。

在美国纳斯达克证券交易所上市的瑞幸咖啡,在那么严格和成熟的证券市场都能虚假交易22亿人民币,事情败露后当天股价直接暴跌了80%。

在中国这种还不是太成熟和完善的证券市场,谁敢保证上市公司没有财务数据造假呢?

1994年上市的银广夏,曾因业绩突出被称为“中国第一蓝筹股”。1998年至2001年间却累计虚构销售收入10.5亿元,少计费用4845万元,虚增利润7.72亿元。消息一出,股价直接由30多元一下子跌到了0.5元,并破产重整为ST广夏。

2001年上市的康美药业,2016年至2018年连续3年实施财务造假约300亿元,直接被ST,市值从2018年5月的1390亿元一落千丈,目前仅剩162.65亿元,蒸发了1200多亿元,股价也从最高27.99元跌到目前的3.43元,可谓惨不忍睹。

作为行业媒体,我们真诚希望三棵树的数据是完全真实的,毕竟,这对中国涂料来说也是一件长脸的事。

但如果三棵树的“疯涨”只是拔苗助长的结果,那就太危险了。

纵观中国涂料众多规模企业,无论是技术实力、营销水平无可挑剔的华润,还是作为曾经民族涂料第一品牌的嘉宝莉,亦或是作为中国家具漆第一品牌的展辰,这些年的增长都非常吃力或增长幅度有限,三棵树凭什么能一技独秀,连年增长百分之六七十?

难道就因为上市后有钱就能一飞冲天,那金力泰、飞鹿股份、飞凯材料等上市企业为什么业绩差强人意?

如果多几个大禹九鼎这样的收购动作也说得过去,但毕竟只有一个大禹九鼎,富达新材、麦格美只是今年才收购的企业,对过去5年的业绩并没有帮助。

如果说是各地开疆拓土建厂就能带来业绩的高增长,那嘉宝莉、展辰等企业对外扩张建厂也不少啊,为什么增长却不太理想呢?

2020年,在疫情让中国经济严重受阻,众多企业业绩下滑的大环境下,在房地产饱受调控,国家提倡楼住不炒的前提下,以工程漆为主要阵地的三棵树依然取得势如破竹的高增长,其业绩增长从何而来,多少有些让人心生疑虑。

但愿是我们多虑了吧。

3

环保违规被勒令整改

不仅产品的环保性遭到消费者质疑,三棵树在生产环节也因环保违规,曾被执法部门勒令整改,还被消费者投诉污染环境。

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消费者的回答让人寒心

 

滁州市人民政府网站2020年7月31日发布的《2019年省生态环境保护督察反馈意见滁州市整改方案》指出,“安徽三棵树涂料有限公司未按计划完成排污许可证申领;危险废物库建设不规范”被勒令整改,整改措施为“督促依法完善排污申报,规范危废管理”,整改标准为“依法完善环保排污许可证等手续”。

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消费者的回答让人寒心

 

这个被勒令整改的安徽三棵树涂料生产厂,还被当地居民投诉“污染环境”。人民网地方领导留言板显示,2020年6月23日,滁州明光市当地居民投诉称,明光市苏巷镇工业园污染严重,“现在苏巷镇有好多群众反映,三棵树等油漆厂污染环境,污染水源,导致大人和小孩出现呕吐等症状,希望市领导能够给我们帮助,让我们有一个好的环境去生活,不然以后肯定会出现好多问题”。

三棵树品牌管理及企业社会责任部/媒介外联经理石晶文在回复北京商报记者时表示,“关于排污许可证事宜,在2020年7月1日已获得认证”。但对于“三棵树是如何整改的,对生产端的工厂环保把控如何加强?居民投诉环境污染是否属实,三棵树是如何处理的”等问题,却避而不谈。

金无赤足,人无完人。任何企业都有可能出现排污治理方面的小疏漏,被相关环保部门勒令整改也不足为奇,但既然标称中国民族涂料第一品牌,在保护环境和对消费者安全负责任方面就丝毫马虎不得。

在应该媒体、维护媒体关系方面,三棵树是否应该提升一下自己的水平?无论是前面消费者置疑“马上住”,还是在回答媒体对政府部门勒令整改的采访时,是否有些不擅应对之嫌?

越是成功的企业,更需要平易近人,与人为善,如果自视清高,门缝瞧人,难免因小失大,给企业带来意想不到的烦恼。

4

“马上住”可能性几何

不得不说,遭遇消费者和执法部门的双重考验,对自诩品牌名称与“健康漆”划等号的三棵树来说,无疑是一次次打脸。

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消费者的回答让人寒心

 

自创立伊始,“三棵树,马上住”这一朗朗上口的广告语,就为三棵树的业绩增长立下了汗马功劳。

从“三棵树,马上住”、“三棵树下,健康人家”、“三棵树,健康漆”到“三棵树漆健康+,8小时净味住新家”,“树立天地,绿满世界”……

从早年搭载“神六”共圆飞天梦,“连续7年销量翻番”,到“大国品牌,高端涂料引领者”,成为北京冬奥会官方涂料独家供应商……

三棵树的很多东西确实很霸气,但所有的霸气与高调,都需要真正环保的产品来支撑,因为所有口号都是与绿色、环保一脉相承的。

但“马上住”遭遇消费者置疑,环保违规被勒令整改,却向一路狂奔的三棵亮起了红灯。

三棵树真的能马上住吗?消费者的回答让人寒心

 

不管昔日的“马上住”是指产品的环保品质也好,还是后来定位于翻新服务的“马上住”服务,前提都必须建立在产品品质的绝对环保上,不能有一丝一毫的有害物质。

但涂料毕竟是化工产品,你可以做到零添加,但怎么可能完全保证原材料里就绝对没有一丁点的甲醛残留?

退一万步讲,每一个品牌都会有很多系列,每个系列都会有高中低档多款产品,不同的产品肯定环保程度也不同,怎么可能所有产品都能做到真正的马上住呢?

或许三棵树的3D原生态、鲜呼吸、婚房漆、儿童漆等价格比较贵、环保型比较强的产品,施工后短时间内入住影响不大,但也不可能做到刚刷完漆就马上入住。

而乐居宝、田园美、自然居等低端工程漆产品,受成本制约,环保性肯定也会差些,怎么可能做到马上住?

此外,三棵树2020年还有6000多万的家装木器漆,这毕竟是油性产品,更不可能做到马上住了。

而从三棵树最近这几年的口号“三棵树漆健康+,8小时净味住新家”也能看出来,三棵树其实对马上住也是有些底气不足的,不然为什么要8小时呢?

综上,细品“马上住”难免让人认为是一种营销噱头。

如果自身产品不能做到百分之百绝对环保,不含丝微VOC和甲醛等有害物质,“马上住”就有夸大宣传之嫌。

惟愿三棵树能真正扛起中国民族涂料工业的大旗,不要为了数字而数字,不要一味地追求速度与市值,只有行稳方能致远。